第(2/3)页 护士在旁边站着,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。 她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,张了张嘴,却不知该从何说起,一个字都发不出来。 “....但是....” 见此,雪代凛的声音又响起来了。 东城玲奈抬起头。 雪代凛看着她,那双蔚蓝色的眼眸里,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浮现。 “但是....”她重复了一遍,似乎是有些犹豫,眉头微微皱起来,又像是在努力辨认什么,“你身上的味道....” 她顿了顿。 “...我好像记得。” 东城玲奈的眼泪还挂在脸上,嘴角却已经开始往上弯了。 那表情又像哭又像笑,奇怪得很,可在那张脸上却意外地好看。 她没有说话,只是用力吸了吸鼻子,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,把眼泪擦得到处都是。 雪代凛看着她那副样子,有些无奈地移开了视线。 .....就这样吧。 她只会破例到这种程度了。 没办法,谁让她最讨厌别人哭了呢? 东城玲奈一直这样下去,自己会很困扰的。 毕竟在身体恢复期间,还要和她待在一起,被她照顾。 如果她每天都哭,那自己岂不是每天都得想办法哄? 太麻烦了。 雪代凛这样告诉自己。 绝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。 “你....”东城玲奈的声音还有些哑,但已经比刚才好多了,“你真的不记得我了?” “不记得。” 雪代凛的回答斩钉截铁。 “一点都不记得?” “...味道算吗?” 东城玲奈愣了一下,然后笑出了声。 那笑声不大,带着哭过之后特有的鼻音,像被雨淋湿的风铃,摇起来声音闷闷的,但还是好听的。 “算。”她说,“当然算。” 她从床边站起来,蹲了太久,膝盖有些发麻,晃了一下才站稳。 雪代凛的手还悬在被子上,被她重新握住。 那手还是凉的,但东城玲奈的掌心是热的,她握着它,把那些热量一点一点渡过去。 “那....”东城玲奈深吸一口气,像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,“那我们从现在开始重新认识吧。” 雪代凛眨了眨眼。 “重新认识?” “嗯。”东城玲奈点头,“你不记得我了,没关系。我重新让你认识我。” “一次不行就两次,两次不行就三次,总有一天你会想起来的。” 她说这话的时候,眼睛还红着,鼻尖也红着,声音里还带着哭腔。 但语气很认真,像在说一件一定会实现的事。 雪代凛看着她,沉默了一会儿。 “.....你叫什么名字?” 东城玲奈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 那笑容和刚才不一样。 刚才的笑是被逗笑的,被暖笑的,这个笑是认真的,郑重的,像第一次见面时递出名片的人。 她挺直了背,把雪代凛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,仿佛捧着一件易碎品。 “我的名字是东城玲奈。” 她顿了顿,看着雪代凛的眼睛,那双蔚蓝色的眼眸里倒映着她的脸。 “至于身份....应该...是你的妻子哦。” 雪代凛的睫毛颤了一下。 东城玲奈看着她,等着她的反应。 心跳很快,快到她觉得雪代凛一定能听见。 她不确定自己这样说对不对,不确定雪代凛会不会觉得冒昧,会不会觉得她在趁人之危。 但她还是说了。 因为她想让她知道。 哪怕她不记得了,哪怕她什么都不知道,她也想让她知道——她们之间的关系,从来就不是普通朋友那么简单。 雪代凛看了她很久。 久到东城玲奈开始后悔,久到她几乎要开口说“开玩笑的”,久到她觉得自己应该找个地缝钻进去。 然后雪代凛移开了视线。 “....哦。”她说。 貌似是接受了,她的语气平淡得像什么都没发生。 但东城玲奈注意到,她的耳根红了。 那一小片皮肤,从耳垂蔓延到耳廓,红得像被夕阳染过。 东城玲奈没有戳穿她。 她只是握着那只手,笑了。 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,笑得眼泪又从眼眶里滑下来。 但这一次,不是因为难过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从那天起,东城玲奈便开始了她的“重新认识计划”。 她把雪代凛从医院接回了家——那个曾经属于雪代凛一个人,后来渐渐有了两个人生活痕迹的家。 她开始学着每天早起做早饭,然后叫雪代凛起床。 雪代凛刚醒的时候总是很安静,睁着眼睛看天花板,要过好一会儿才会坐起来。 东城玲奈一开始以为她是不舒服,后来才发现她只是在发呆。 “你在想什么?”她问。 “没想什么。”雪代凛回答。 “那你在做什么?” “在等脑子醒。” 东城玲奈把这个发现记在心里,像收集一枚小小的贝壳。 康复训练的日子比东城玲奈想象中更难。 雪代凛躺了太久,肌肉萎缩得厉害,刚开始连站都站不稳。 东城玲奈扶着她,在客厅里一步一步地走。 雪代凛的体重压在扶手上,不算重,但东城玲奈还是扶得很认真。 “累吗?”她问。 “不累。”雪代凛回答,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。 “骗人。” “....有一点。” 东城玲奈笑了,把她扶到沙发上坐下,去倒了一杯温水,塞进她手里。 雪代凛捧着杯子,小口小口地喝,像一只正在休息的猫。 东城玲奈看着她,心里软得像被太阳晒过的棉花。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。 雪代凛的康复进度比医生预想的要快。 她开始能自己走路了,虽然还走不远,开始能自己上下楼梯了,虽然还需要扶着扶手。 东城玲奈每天陪她做训练,给她做饭,陪她去医院复查,在她睡着的时候把被子拉好。 她们像两个同居的室友,又像一对相处了很久的伴侣。 这日子似乎很正常?但东城玲奈知道,有什么东西不对。 雪代凛的“失忆”,似乎并不像医生说的那样“部分记忆缺失”。 因为她的破绽太多了。 比如有一天,东城玲奈在厨房做饭,不小心切到了手指。 她“嘶”了一声,还没来得及找创可贴,雪代凛已经从客厅走了过来,手里拿着医药箱。 速度太快了。 “手伸出来。”她说。 东城玲奈伸出手,雪代凛低着头,用碘伏给她消毒,然后贴上创可贴。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很多次。 贴完她才想起来什么似的,动作顿了一下。 “....我看到你流血了。”她说,像是在解释,“就....走过来了。” 东城玲奈没有追问,只是笑着说了声“谢谢”。 又比如有一天,她们一起看电影。 屏幕上在放一部老电影,东城玲奈随口说了一句“这个男主好帅”,雪代凛面无表情地换了个台。 “怎么了?”东城玲奈问。 “不好看。”雪代凛说。 但东城玲奈注意到,她换台之前,男主刚好在耍帅。 再比如,有一天晚上,东城玲奈躺在床上睡不着,翻来覆去的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