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何雨注抬起头,声音有些发哑,“指导员可能还有救。” 正用袖子擦脸的连长猛地看过来:“什么样的包?我马上叫人找!” “上面有白色的十字。” 命令很快传了下去。 有人在纷乱的脚步声里喊:“卫生员小李之前背着的!我知道在哪儿!” 那人转身就往阵地另一头跑。 “让小李自己送过来!” 连长朝那个背影喊道。 奔跑的战士头也没回,声音被风吹散:“他……牺牲了!” 片刻后,一个沾着泥点的铁皮箱子被递到何雨注手边。 他掀开盖子,里面整齐码着绷带和药品。 他取出一支细长的针剂,拔掉护套,将液体缓缓推入指导员的手臂。 几乎同时,躺在地上的人眼皮颤了颤,胸膛的起伏明显了一些,嘴唇又要张开。 “别说话。” 何雨注截住他的话头,“想活命,就省着力气。” 他拿起剪刀,剪开伤口周围已经板结的衣物。 消 水的气味刺鼻地漫开。 针线穿过皮肉时,尽管有药物镇着痛,指导员的身体仍然绷紧了,额头上沁出大颗大颗的汗珠,牙关咬得咯咯作响。 何雨注扯过一条毛巾,塞进他嘴里,又朝旁边喊:“郑栓子,过来帮我按着他。” 连长已经不在原地了——敌人的炮火又开始了覆盖,他必须回到指挥位置去。 炮击持续了很久。 久到何雨注缝完最后一针,用绷带缠紧伤口,久到掩体顶上的土簌簌往下落。 整个阵地上,此刻只剩下两个观察哨还留在防炮洞里。 指挥战斗的梁连长心里清楚,他手里能调动的人已经凑不足一个整排了。 要是刚才留的人再多些,这会儿恐怕连下一次冲锋都挡不住。 何雨注抹了把额头的汗。 这是他头一回做这样的事。 躺着的指导员浑身湿透,不知是血是汗。 “这就……好了?” 一直在旁边看着的郑栓子有些 。 他见过这小子打枪、 、拼 ,样样都行,没想到连救人也懂。 “暂时死不了。” 何雨注压低声音,“但得尽快送到后面去输血。 这儿什么都没有,天又冷,一直躺着肯定撑不住。” 指导员的眼皮微微掀开一条缝,用尽力气挤出几句话:“……已经很好了。 谢谢你,何雨注同志。 要是还有力气……去帮帮别的伤员吧。” 话音落下,他头一歪,失去了意识。 “指导员?指导员!” 郑栓子慌忙去摇他的肩膀。 “别摇了,只是昏过去。 再摇真没命了。” 何雨注制止他,“去找几件厚大衣来,这天太冷。” 郑栓子应了一声,小心翼翼放下人,转身跑开。 何雨注站起身,朝四周望去,提高嗓音:“还有谁伤得重?需要处理的,过来这边!” 阴影里陆续传来回应: “这儿有一个……” “这边也需要……” 炮火停歇后的阵地弥漫着焦土与铁锈混合的气味。 何雨注用绷带缠紧最后一名战士渗血的胳膊,指尖残留着止血粉粗糙的触感。 远处传来靴子踩过碎石的声音,一连长梁健攀上阵地边缘,目光扫向下方蜿蜒的公路——那里空荡得只剩下扬尘。 他喉咙里滚出一声压抑的闷响,拳头砸进松软的泥土。 整个下午的坚守像打在棉花上,敌人竟借着炮火掩护撤得干干净净。 团部的撤退命令抵达时,梁健盯着通讯兵递来的纸条,指节捏得发白。 阵地上能站立的不足三十人,山脊线铺满深浅不一的弹坑。 “捡能用的。” 梁健哑着嗓子下令。 战士们翻找残破的 时低声嘟囔,最后那轮炮击把整片山坡翻了个底朝天,连完好的枪栓都难寻见。 何雨注处理完伤员走过来,听见抱怨声在风里碎成片。 他朝东坡抬了抬下巴:“那边还有些东西。” “几个零散的就别费劲了。” “不止几个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