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芬恩站在那里,感觉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一瞬间褪去,变得冰凉。马蹄声还在耳中回荡,但眼前的景象却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,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反复冲撞: 自己,究竟……在做什么? 他支持那些活不下去的人反抗不公,给予他们组织的指导和一点点可怜的希望,是为了让他们能争取生存的权利,是为了……最终能集结力量,去做他认为真正正确的事。 但他从未想过……不,一个更冷酷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,像一把淬毒的匕首,剥开所有自欺欺人: 现在说这种话,不觉得虚伪吗,芬恩? 如果不是你自己,在雨歌领那一次,默许甚至纵容了手下对那个勾结异族、屡次给你下绊子的领主一家采取了“彻底的”手段。 如果不是你在事后,面对那些忠心耿耿、为你出生入死的下属,没有严惩,没有责罚,甚至没有一句像样的训斥,只是皱皱眉说了句“下不为例”……眼前这些人,这些活不下去的农奴和仆役,又怎么敢效仿? 可是……他又怎么狠得下心,去严惩那些在绿荫河地与他一同流血的下属? 他又怎么忍心,去训斥眼前这些眼神浑浊、骨瘦如柴,仅仅因为想活下去而拿起草叉的人。暖水湾领的情况他有所耳闻,税赋重得离谱,劳役永无止境,领主甚至私下保留着奴隶的买卖。他们只是在绝望的深渊边缘,抓住了一根名为“反抗”的稻草。 “芬恩大人!”一个熟悉的声音将他从冰冷刺骨的自我拷问中拉回。他最得力的副手之一,西奥兰,急匆匆地赶到他身边,脸上同样毫无血色。他看了一眼那燃烧的庄园和恐怖的绞架,喉咙滚动了一下,压低声音: “大人这已经是第三起了。以“响应您的号召”、“追随您的道路”为名……造成的……。” 西奥兰单膝跪地,低下头:“请您责罚!是我们没能约束好下面人,让事态……彻底失控了。” 芬恩没有看他,目光依旧死死盯着那些在火光中晃动的尸体,以及周围狂热的、将他奉若神明的人群。 “现在,不是论罪的时候。”他的声音干涩,“真要论罪……难道只是口头告诫你们、却从未真正设立铁律阻止的我就没有错吗?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