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他走到镜前,看着镜中扭曲狰狞的脸,低低地、神经质般笑了起来: “四弟啊四弟…… 要怪,就怪你太出色…… 怪你,挡了我的路……” 烛火爆燃,火星溅在手背,烫出红点。 他浑然不觉,眼底只剩疯狂的杀意。 同一夜,翠湖另一侧,龙云书房。 龙云未眠。 他也收到了那份绝密电报。 未召一人,独坐宽大太师椅中。 书桌摊着电报,旁立一盏孤烛,烛火昏黄,映着他五十载风霜的脸。 那是掌控云南多年,历经血雨腥风的“云南王”,罕见的茫然。 他想起不久前,会客室里,风尘仆仆的德国归子。 他问:“在德国学了什么?” 青年答:“机械制造。” 如今才知,何止机械制造。 那是整建制现代陆军的训练、后勤、作战——是战争的本质。 他复盘过往。 归子不久,未要一兵一卒,一枪一弹。 他曾以为是懂事,是体谅。 如今才懂—— 不是懂事,是不需要。 他手中的力量,比云南王麾下任何一支部队,都更精锐,更强大,更……不可控。 “相机筹措”…… 龙云盯着电报上这四字,嘴角泛起苦涩的笑。 当初写下,是试探,是纵容,是看他绝境挣扎。 如今,成了天大的笑话。 手握两万五千德械精锐,三十门重炮,五十辆装甲车。 何需筹措?何需协调?何需他这个父亲“尽力”? 他仰头闭目,手指无意识敲击扶手。 书房死寂,唯有窗外翠湖夜风,带来潮湿的凉意。 他想起多年前,那个女人临终的信。 短短数语,如在耳畔: “云郎,啸儿命硬,克父克母。若不能爱,便莫相见。放他走,对谁都好。” 当初只当怨语,将婴孩送往德国,眼不见为净。 二十年光阴,弹指而过。 今夜,在烛火与电报前,他终于懂了。 不是命硬。 是命太硬。 硬到他这个云南王,也压不住了。 他睁眼,望着跳动的烛火,低声自语,轻得只有自己听见: “啸云…… 你究竟是龙家的种…… 还是老天爷,派来收我的人?” 烛火噼啪一响。 窗外,深夜如墨,寒意彻骨。 第(3/3)页